色情男女(十三)愛的諾言

我們曾經提過﹐人類作為萬物之靈﹐他的成長期﹑學習期比其他任何 動物都長﹐其父母的職責也因此而特別繁重。當然﹐由於男女天生生 理構造之不同﹐十月懷胎﹑哺乳撫育的重責自然而然落在母親身上。 對女性來說﹐“性”的代價無比沉重﹐於是她們對男女關係的態度加倍謹慎小心。她們要求伴侶肯作出承諾﹑分擔責任﹐“承諾”可以有 各種各樣的形式與程度﹐譬如“婚姻”就是我們最熟悉的其中一種。

而女性如何從芸芸眾生中分辨出誰肯作出承諾﹑誰會兌現諾言﹐則是靠一些特征來間接推知。這些特征我們大多已曾提過﹐就是忠誠﹑可 靠﹑大方等﹐以及最重要的一項﹕他對她的愛情程度深淺。

因此﹐女性普遍比男性更重視愛情﹐更渴求與伴侶間的親密感覺﹑心 靈溝通﹑深厚感情等。

反觀男性﹐“性”跟“愛”對大多數男人來說可以完全分開早已是人 所共知的事實。他們繁衍後代的最簡單的方法只是盡量讓自己的基因 散播開去。母親對她的孕育責任天生無可逃避﹐但父親卻可以選擇承擔與否。當男人對其伴侶作出如此承諾﹐就等於把這重任攪上身﹐更同時終止將自己基因散播到別處的可能。從事理上﹐男人理所當然的應承擔這重責﹐但實際上如果有選擇的自由﹐卻有不少人愛逃避責任。 這就是男性間極普遍的“承諾恐懼症”(Fear of Commitment)或 “婚姻恐懼症”的原因。

就如美國最受歡迎的處境喜劇“Friends”中﹐Chandler一角的恐懼症幾達神經質的地步﹑電影“人鬼情未了(Ghost)”中男主角生前一直不肯說出“我愛你”三字﹐卻以“Ditto”應付Demi Moore的情感試探﹑ 很多男人投訴被其另一半所縛死﹑又或他們開著種種取笑步入婚姻墳 墓的男人的笑話﹐例如以下摘錄的兩則﹕

• 一﹑“我看完牛德庸的漫畫《雙響炮》，兒子問他爸：‘你這兒有什 麼恐怖的書嗎？’當爹的說：‘有一本書嚇了我好幾十年了。’兒子 問：‘什麼書？’爸爸說：‘結婚證書’。
• 二﹑有一個网站假模假樣的列出幾條結婚的好處，其中之一是：‘通常，結了婚的男人比沒有結婚的男人長壽。’可下面一行字是：‘但﹐ 結了婚的男人都想死！’

箇中原因﹐相信不難理解。﹔-)

色情男女(十二)一夫多妻現象

早陣子在網上看到篇題為“愛情經濟學”的文章﹐用經濟學原理來解 釋一些男女間的普遍現象﹐跟這專欄可謂異曲同工﹐文章本身很不錯﹐ 文筆流麗悅目﹑觀點新穎有趣﹐而且博引旁徵（上期那些聯合國的統 計資料網址﹐就是從那裡“借”來的﹕）﹐故雖然自己對經濟學半點 不懂，卻也讀得津津有味。

但我以為當中有部分內容若改以進化心理學的角度來解釋﹐可能會比 經濟學的看法更佳，故想借來討論一下，作為自己那個系列的補充或 預告。其中一點是有關一夫多妻制比一妻多夫制普遍的問題﹐文中是 這樣說的﹕

觀察婚姻，除一夫一妻制外，無論歷史上還是現實中，都是一夫多 妻制比較多，而一妻多夫制很少見。對此，經濟學能夠作出很漂亮 的解釋。我們只需承認，個人從婚姻中得到的利益，取決于對方的 品質，如收入、財富、地位、教育等。肖伯納有句話：“女性的本 能，驅使她宁愿分享一流男人的十分之一，也不要獨占三流男人的 全部。”這意思是說，一流男人娶十個妻子，每個妻子分享到的利 益，仍不亞于做三流男人的唯一配偶。所以，只要男人的品質有很 大差异，一夫多妻制就可以与一夫一妻制同時并存。

不過，肖伯納的話里，歧視女性的气味實在太濃厚了。同樣是基于 利益考慮，我們也完全可以說，“男性的本能，驅使他宁愿分享一 流女人的十分之一，也不要獨占三流女人的全部。”為什么高品質 的女人就不可以娶多個丈夫？女人間品質的差异足夠大的話，一妻 多夫制也可以与一夫一妻制同時并存。此處，分析的邏輯是對稱的， 沒有必要特別偏向哪一种多配偶制。

在男女性比例大致相同的情況下，導致一夫多妻制壓過一妻多夫制的 關鍵在于，男人間品質的差异，大大超過女人間的差异。我們可以 做一個思想試驗：假如男人的品質有很大差异，而女性的品質大致 相同，會怎么樣？答曰：高品質的男人會娶几個妻子，中等品質的 男人娶一個妻子，最低品質者一個也沒有。而女性沒有品質差异， 競爭會使每個女人從婚姻中得到的收益大致相同。（當然，我們這 里假定對婚姻制度沒有任何法律限制）。跨國比較研究和歷史分析 都表明，在男性間品質差异遠遠大于女性的場合，比如說中東和非 洲，一夫多妻制較為盛行。

肖伯納是不是出於歧視女性的心態而說那話我不清楚，但我覺得也不 無道理。照作者的說法，那話的邏輯是男女對稱的，對此我不敢苟同。

要那句話對稱，需要一個大前題﹕男女在有關方面是等同的。這個前 題明顯無法滿足。這無關於男女地位平等或什麼，而是兩性的生理方 面存在著極大的差異。

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婚姻的最原始目的在於傳宗接代，某種婚姻制 度能否流行極大程度上取決於是否最有效的保證種族繁衍。正正是這 個原因，把一妻多夫的可能性壓制住了。為什麼呢﹖如前所述，兩性 的生理存在著極大差異，這差異在於懷孕這事是由女性來擔當的，而 每次所懷的胎兒只能屬於某一男性。兩種婚姻制度的不對稱性就出現 在這裡﹕一夫多妻制中一個丈夫可以令他的多個妻子同時懷著他孩子， 而一妻多夫制中的妻子卻只能一次懷有她其中一個丈夫的胎兒，別的 丈夫要有自己的孩子，就要等十月懷胎期滿後才有可能。女性一生生 育的次數有限，而且也沒法保證能平均分配給她的性伴侶們。故無論 是一流還是三流的女人，男性也一定要獨占她的全部的。